父母心

2017-08-31 22:10:41  阅读 156 次 评论 0 条
摘要:

那次去沈阳,纯粹是为玩儿,因为钱少,不敢转豪华大商场,就老是往早市上跑,因而常常吃到一些还带着露水珠儿的桃、梨、葡萄和山里红。总觉得别处的水果比家乡的好吃,就挑着样儿地多吃,往往弄得被同行的人叫着去吃早餐时,肚子已经饱了,只好静静坐在餐桌前看着他们享用美食,令他们莫名其妙。相中了那里的花儿,没见过的太多了,认识的也长得格外好,和以前所曾见的不一样。在花市里走来走去,心里高兴极了,就像是有一股温馨又芬芳的春风在里面拂来拂去。可惜怕遥远的归路委屈了它们,不能买。买了一个平底铁锅带回来,都说这样的锅烙

那次去沈阳,纯粹是为玩儿,因为钱少,不敢转豪华大商场,就老是往早市上跑,因而常常吃到一些还带着露水珠儿的桃、梨、葡萄和山里红。总觉得别处的水果比家乡的好吃,就挑着样儿地多吃,往往弄得被同行的人叫着去吃早餐时,肚子已经饱了,只好静静坐在餐桌前看着他们享用美食,令他们莫名其妙。相中了那里的花儿,没见过的太多了,认识的也长得格外好,和以前所曾见的不一样。在花市里走来走去,心里高兴极了,就像是有一股温馨又芬芳的春风在里面拂来拂去。可惜怕遥远的归路委屈了它们,不能买。买了一个平底铁锅带回来,都说这样的锅烙饼用着好。

阔大而平坦的锅底,洗净了,发着冷白的光,像早秋落了霜的小草原。把油倒上去才发现,活动的油从这边滚到那边,从那边滚到这边,都是一样,积聚着,不肯散得均匀,平底上留着大面积的空白,手忙脚乱地找不到克服的办法,烙出来的一张饼黑的地方黑,白的地方白,黄的地方黄。细细琢磨时,想起了小时候看见的母亲烙饼的情景,将一只用过颓废了的小炊帚用剪刀修剪成一把小短刷子样,在猪皮蹭过的铁锅里用力地蹭来蹭去,那炊帚刷子就显得油汪汪了,让人觉得那小刷子像童话里的宝贝,里面的猪油取之不竭,这样的小刷子一遍一遍刷着,就烙出一张又一张柔软、喧腾,嫩黄甜香的面饼来,可能是玉米的,也可能是白面的,或者荞面、杂合面的,我们的童年就在这样的温饱中渐渐长大。 

如今长大了……是呀,如今长大了,该想一想我们成长的意义了。有没有辜负妈妈的爱和期望?这还不够,还应该报答妈妈,让它高兴。女儿让妈妈高兴的最好办法,就是神采飞扬地回家去看看她。

我于是就这样做了。

那日,我脚步轻轻走进家门,想给妈妈一个惊喜。不料,家中却只有爸爸一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他对我说妈妈去后院儿了。看看已近中午,我就提议说:爸爸,那咱俩做饭吧。”爸爸十分乐意。到了晚年的爸爸对厨房发生了浓厚兴趣,做得一手好饭菜,不知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年轻时一点儿家务活儿都不干的情形?从他现在那股在锅灶之间全力以赴的劲头看,显然他是忘了。做啥饭呢?爸爸在动脑筋。我说,烙饼。我想,等妈妈回来时,看见我已烙了一大叠油饼,准会非常高兴。我和爸爸立刻和面,生火,忙活起来。

第一张饼还没出锅,妈妈回来了,见到我笑容满面:“多少日子没回来了!”颇有些收获了贺礼的样子。可转过身去,却不高兴地埋怨起爸爸来:“你咋还让她烙呢?看把她呛的,脸都红了。”爸爸显然一时有点儿发懵,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?我忙说,是我自己要烙的,我想让你们看看我的进步。这样说着时,妈妈已经洗完手,接过了我手中的锅铲,边心疼地说:“以后想吃烙饼,就回来,别自己烙,这么热的天,别烤坏了眼睛。”我本不想把锅铲给妈妈,却没能做到,母爱的行为太自然了,是儿女们根本没法抗拒的,接受的过程完全发乎本能,自然得你几乎都意识不到。

爸爸边切菜边问我,又写文章了么?我说写了,这篇是长的,挺长时间了还没写完呢。妈妈立刻说,愿意写就写点儿短的,可别写那么长,累坏了眼睛。

吃饭的时候,我尽最大的努力表示着自己对油饼的兴趣,妈妈看得十分高兴。爸爸忙不迭地从底下翻出一张,说,吃这张,底下的软乎。却被妈妈否定了,妈妈用筷子挡住他,说,让她吃上面那张,那张油多。

我不能说出自己回来的真实目的是为了“烙饼”而不是吃饼。我在那一瞬间里顿悟了古人为什么要在“天下父母心”上用一个“怜”字。

父母呵,您虽为至亲至爱,但您所能遮挡的不过是儿女们漫漫天宇里的一小方晴空,他们生命所必经的一切,必需的淬炼和承受,是只能由他们独自担受的,任凭谁都无法代替。

我一边轻松地笑着,一边努力寻找一些有趣的事谈说着,说我在高速公路上见到的如出一辙的护路林,说在山中那些穿越松林又掠过耳鬓的清风,说遥远的城市早市上的鲜花,野果。当我描述自己吃山里红的情形时,发现妈妈笑得那么满足。我却没有说我买回来的那个平底铁锅。
妈妈,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我不能对您说,人生的幸福是被痛苦的叶子托举起来的花朵,叶子愈浓翠碧绿,饱满丰厚,花朵就愈娇嫩红艳。我到远离您的地方默默啜饮,完成叶子们卓绝的成长,只带着芬芳的花朵回到您的身边来。
为人儿女,请小心着意,“可怜”父母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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